研究论文介绍

武汉大学陈才友Angew Hot Paper: 新型咔唑光催化剂实现铜催化酰基氮杂环丁烷/环丙烷的不对称自由基氢炔化

文章来源:陈才友课题组

导读

近日,武汉大学陈才友教授团队在 Angew. Chem. Int. Ed. 发表 Hot Paper,报道了一种结构简洁、可一步克级合成的苯并[a]咔唑光催化剂(Ph-BCBZ),并将其与氢键供体耦合电子转移(HCET)策略相结合,实现了光诱导铜催化酰基氮杂环丁烷和酰基环丙烷的不对称自由基氢炔化。该反应在碱性条件下即可高效实现惰性酰胺C-N键的单电子还原断裂,以高产率和高对映选择性构建了一系列手性γ-氨基炔和γ-酮炔产物,为惰性底物的不对称自由基转化提供了新思路。武汉大学博士研究生黄春熙、白雨弘旭,硕士研究生张子芯为论文共同第一作者,武汉大学陈才友教授为论文通讯作者,武汉大学为论文唯一署名单位。

“A Carbazole-Cored Photocatalyst Enabled Cu-Catalyzed Asymmetric Hydroalkynylation of Acyl Azetidines and Cyclopropanes Through Hydrogen-Bond-Donor-Coupled Electron Transfer

Chunxi Huang, Yuhongxu Bai, Zixin Zhang, Yuchong Wang, Kaiyang Xue, Caiyou Chen*

Angew. Chem. Int. Ed. 2026: e7952040. Doi:10.1002/anie.7952040”

正文

研究背景:惰性酰胺C-N键的SET还原难题

酰基氮杂环丁烷广泛存在于药物、天然产物和生物活性分子中,其开环转化是构建含氮功能分子的重要途径。然而,由于酰胺氮孤对电子与羰基共轭,酰基氮杂环丁烷中的C-N键十分惰性。传统开环策略多依赖双电子异裂过程;相比之下,单电子转移(SET)还原诱导的C-N键均裂开环仍发展不足。

从机理上看,SET还原后可生成酰基氮杂环丁烷自由基阴离子,随后发生β-断裂释放环张力,得到烷基自由基中间体。但难点在于:酰胺的还原电位极低(Ered <−2.3 V vs. SCE)。此前常需使用Na、TmI2等化学计量强还原剂,官能团兼容性差;连续光诱导电子转移(conPET)策略或Lewis酸活化策略也存在与碱性铜催化体系不兼容等问题。因此,如何在碱性条件下实现高效SET还原C-N断裂,并将其与铜催化不对称自由基偶联相结合,是该领域尚未解决的关键挑战。

图1. 研究背景

本文策略:HCET + 简洁强还原咔唑光催化剂

针对上述问题,作者提出两个关键设计:其一,利用HCET策略,在碱性条件下通过氢键供体辅助激活酰胺基团,促进SET还原及后续β-断裂;其二,开发一种结构简洁、还原能力强、且能与Cu催化循环兼容的新型咔唑光催化剂。

图2. 本文策略

作者以苯并[a]咔唑为骨架,通过Suzuki偶联在5, 8-位引入苯基,一步克级制备了PC3(Ph-BCBZ)。TDDFT计算表明,苯并基元可扩展π共轭、促进电子离域和电荷分离,并降低激子结合能;5, 8-位苯基则可进一步精细调控前线分子轨道、吸收光谱和激发态电子分布。PC3的激子结合能降至4.01 eV,表现出明显的红移吸收和增强的电荷分离能力。

实验表征显示,PC3的X射线晶体结构表明苯并咔唑核心为平面结构;其最大吸收峰在359 nm,最大发射峰在390 nm,E0,0 = 3.38 eV;循环伏安测得 Eox = 1.11 V,根据Rehm-Weller方程计算激发态氧化电位 E*ox = −2.27 V,激发态寿命τ = 5.07 ns。值得注意的是,PC3经SET过程形成的咔唑自由基物种可与Cu(I)作用生成Cu(II),从而有效衔接光氧化还原循环与铜催化循环。

图3. 新型咔唑光敏剂的实验与理论研究

反应条件与关键控制实验

作者以1-苯甲酰基-2-苯基氮杂环丁烷(1)与炔烃(2)为模型底物,在CuI(10 mol%)、手性f-PNN配体L1(12 mol%)、PC3(10 mol%)、BTMG(1.3 equiv.)、i-PrOH(0.20 M)条件下,390 nm LED光照、35 ℃反应24 h,以96%收率和92% ee得到目标产物3。

控制实验表明,光照、铜、光催化剂、配体和碱均为必需;不加L1时收率47%但ee为0%。反应对水和空气并不十分敏感:加入1.0 equiv.水时仍为81%收率、92% ee;0.2 mL空气下为65%收率、92% ee。光催化剂筛选显示,PC1、PC2收率明显下降;PC4-PC7仅略有下降;将PC3的N-H甲基化(PC8)后反应完全关闭;此前报道的PC9-PC11均无法促进反应,说明PC3特定骨架与取代基环境的关键性。配体方面,缺少Ugi胺骨架的L2反应性低;L3、L4、L5、L6、L7等均导致收率或ee下降,L9失配手性中心则显著降低选择性和收率,证明了平面手性f-PNN配体L1的重要性。

图4. 条件筛选与控制实验

底物拓展

在最优条件下,该反应对酰基氮杂环丁烷具有较广的适用范围(3-18)。氮杂环丁烷上的苯基可兼容给电子和吸电子取代基;邻位甲基底物8仍能以62%收率和93% ee获得。酰基苯环上可兼容甲氧基、二氟甲氧基、端烯、氟、氯等官能团(9-17)。对于含手性中心的底物18,产物对映选择性主要由催化剂手性而非底物手性决定。

炔烃底物方面,含吡咯烷(19)、氮杂环丁烷(20)、四氢吡喃(21)、保护环己酮(22)和金刚烷(23)等环状取代基的脂肪族炔烃均可顺利反应;位阻较大的三级取代炔烃也可兼容,包括含自由羟基(26)和氨基(27)的底物;含环胺和伯烷基的炔烃则以中等收率、高ee得到产物(28-30)。

图5. 酰基氮杂环丁烷底物拓展

令人高兴的是,相同催化体系还可用于酰基环丙烷的不对称自由基氢炔化(31-48)。环丙烷上的苯基可兼容Me、OPh、t-Bu、OMe、TMS等给电子基以及CF3、F、Cl、Br等吸电子基,邻位取代底物也可反应。除苯基外,萘(42)、2,3-二氢苯并呋喃(43)、吡啶(44)、噻吩(45)、呋喃(46)、噻唑(47)和苯并噻吩(48)等芳香/杂芳香环均可参与。作者还展示了D-半乳糖、D-α-生育酚、L-薄荷醇、D-核呋喃糖、阿托莫西汀、氟桂利嗪、炔雌醇等复杂分子衍生物的兼容性,体现了该方法在复杂功能分子后期修饰中的潜力。

图6. 酰基环丙烷底物拓展

机理研究

作者通过TEMPO捕获实验验证了烷基自由基中间体:在1.0 equiv. TEMPO存在下,酰基氮杂环丁烷1经SET还原开环得到的TEMPO加合物78收率为66%。在无铜催化条件下,PC3、BTMG和TEMPO共同作用可以46%收率得到TEMPO加合物;不加BTMG时降至29%;仅加CuI/L1而不加PC3时未观察到加合物,说明PC3负责还原酰基氮杂环丁烷,BTMG可促进该过程,而Cu/L1配合物并不负责还原。

Stern‑Volmer 荧光淬灭实验显示,底物能够淬灭 PC3 激发态;加入 BTMG 后淬灭效应显著增强。¹H‑NMR 证明 BTMG 可对 PC3 去质子,生成的 PC3 阴离子激发态还原能力大幅提升E*ox = −2.89 V,是体系的关键还原物种。

在 THF 溶剂中,使用 PC3、BTMG、TEMPO 对底物 1 进行光照,无法得到 TEMPO 加合物;向体系中加入 5‑50 当量异丙醇后,可以检测到 TEMPO 加合物,并且产率随异丙醇用量增加不断升高。该结果证明异丙醇通过氢键作用,促进酰基氮杂环丁烷的单电子还原。

循环伏安测试发现,加入异丙醇会使底物还原电位正向移动。¹³C‑NMR 滴定、Job 曲线证明底物与异丙醇形成1:1 氢键复合物,结合常数K = 0.94 M−1 (Δδ = 0.472 ppm)。以上结果证实异丙醇作为氢键给体活化氮杂环丁烷,促进单电子还原开环。

图7. 控制实验和HCET效应的机理研究

DFT 计算表明,在异丙醇氢键辅助下,三重激发态3PC3−对氢键复合物发生 HCET,能垒 8.8 kcal/mol;中间体 Int 1 中异丙醇仅保留氢键、并未脱质子,区别于质子耦合电子转移(PCET)。随后发生 β‑裂解(能垒 7.0 kcal/mol),经质子转移得到烷基自由基。 移除氢键后,外层单电子转移与 β‑裂解的能垒均升高,体现氢键对反应的加速作用。

紫外‑可见光谱显示:模型体系中去质子 PC3‑K 可以和 CuI 配位;但在实际催化条件(BTMG 作碱)下,未观测到 PC3 与 Cu (I) 的配位信号。说明反应中 PC3 作为独立光催化剂,不与 Cu (I) 结合。

电子顺磁共振 EPR 测试在标准反应条件下检测到明显 Cu (II) 信号;该信号可以由Cu(OTf)2、BTMG、炔烃、配体 L1 复现,归属为炔基‑Cu (II)‑L1 配合物,且该信号不需要 PC3 即可产生,证明 PC3 不与 Cu (II) 配位。DFT 计算显示,由于巨大空间位阻,PC3 自由基无法靠近 L1‑Cu (I)‑炔基物种,不能生成 PC3 配位的 Cu (II) 物种。

DFT 计算表明,空间位阻阻碍 PC3 自由基与 Cu (I)‑炔基物种配位结合,但二者间外层单电子转移(OSET)能垒仅0.5 kcal/mol。由此证实:Cu (II)‑炔基中间体来自 PC3 自由基对 Cu (I)‑炔基物种的外层氧化,而非配位后配体交换。

综合全部机理实验,提出如下反应路径:光照条件下,已经去质子的激发态光催化剂[PC−]*,与酰基氮杂环丁烷‑异丙醇氢键加合物发生 HCET;生成的氢键加合物自由基阴离子发生开环,经过质子转移得到烷基自由基。与此同时,L1‑Cu (I)‑炔基物种被光催化剂自由基 PC•氧化,生成 L1‑Cu (II)‑炔基物种。L1‑Cu (II)‑炔基物种捕获烷基自由基,生成 Cu (III) 中间体;Cu (III) 发生还原消除,得到高对映选择性的氢炔基化产物,同时再生 Cu (I) 催化剂。

图8. 反应中间体探究、DFT计算及机理假设

DFT 自由能计算进一步支撑该机理:PC3−受光激发后经系间窜越得到三重态3PC3−,完成 HCET 过程;PC3 自由基经 OSET 再生PC3−。烷基自由基可从 Si 面、Re 面被 Cu (II) 捕获,生成能量存在差异的两种 Cu (III) 中间体。还原消除是对映选择性决定步骤,两个过渡态的自由能差ΔΔG‡ =2.5 kcal/mol,与实验 92% ee 的结果吻合。最终经炔烃配体交换释放产物,完成催化循环。

图9. 反应的全过程DFT计算

总结

综上,陈才友团队开发了一种结构简洁、可一步克级合成的苯并[a]咔唑光催化剂PC3,将其强还原能力与HCET策略相结合,在碱性条件下实现了酰基氮杂环丁烷的SET还原C-N键断裂,并成功将其纳入铜催化不对称自由基氢炔化。该体系不仅适用于酰基氮杂环丁烷,还可拓展至酰基环丙烷,构建了多类手性γ-氨基炔和γ-酮炔产物,并展现出对复杂药物/天然产物衍生物的兼容性。该工作为惰性酰胺C-N键的单电子还原活化提供了新方案,也为强还原光催化剂与过渡金属不对称催化的协同提供了新范例。

该研究获得了国家重点研发计划、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专项资金、武汉市自然科学基金以及武汉大学启动经费的资助。武汉大学分析测试中心为EPR和X射线解析提供了技术支持。

导师介绍

陈才友,武汉大学化学与分子科学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课题组长,国家重点研发计划青年项目首席科学家, Chin. J. Chem.青年编委。2022年入选国家海外高层次人才引进计划,同年入选湖北省海外高层次人才项目,2023年入选武汉英才。2012年本科毕业于武汉大学,2017年博士毕业于武汉大学,师从张绪穆教授。2017~2022年,在美国加州理工学院从事博士后研究,师从美国科学院院士Gregory C. Fu和Jonas C. Peters。迄今在Nature (2篇); Nat. Catal. J. Am. Chem. Soc.; Angew. Chem. Int. Ed.; Acc. Chem. Res.; Chem. Sci.等杂志上发表论文30余篇,同时授权6项专利。2017年,受邀参加第67届德国Lindau诺贝尔奖获得者大会;2022年,受邀参加第四届“世界顶尖科学家大会”。曾荣获2017年度“武汉大学十大学术之星”称号。2025年获“新和成”-《中国化学》创新奖。研究方向:不对称光/电催化;生物质平台分子转化;手性配体及光敏剂开发;DFT计算;机理研究。

陈才友课题组链接:https://caiyouchen.whu.edu.cn/

陈才友课题组长期招募优秀的博士后研究员、博士及硕士研究生和研究助理,享受武汉大学相关福利政策,待遇非常优厚。课题组每年有足够博士及硕士研究生招生指标与学校重点资助博士后指标,欢迎对不对称光/电催化、手性催化剂开发、生物质平台分子转化和DFT计算等有浓厚兴趣的有志青年加入我们的研究小组。

博士后待遇按照科研背景和研究计划进行评定,年薪36-40万,特别优秀的待遇可以进一步协商,享受武汉大学博士后福利待遇(博士后公寓、公费医疗、子女入学、住房公积金等)。可申请武汉大学“卓越博士后计划”(年薪40万)、“重点博后资助计划”(课题组有两个名额)以及国家层次的博士后创新人才支持计划。

文章链接:https://doi.org/10.1002/anie.7952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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